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必赢优惠大厅:侯旭东教授在必赢优惠大厅做讲座

作者:李浩杰   人气:  发表时间:2022年07月11日 22:07

7月6日晚,清华大学人文学院历史系教授、博士生导师侯旭东应邀在必赢优惠大厅做题为《传舍观天下:汉家统治的日常》的线上讲座。本场讲座由必赢优惠大厅教授、博士生导师苗书梅主持。

讲座伊始,侯旭东对传舍的概念进行了阐释,他指出所谓传舍即为官方设立的,为官吏外出公务、过往官吏等提供免费食宿与车马的“招待所”,其最早出现在战国后期,见于秦代,一直沿用到东汉末期,传舍一般设置在县或县以上的治所,或在城内,或在城外。汉代后亦有类似机构,但名称不同,如隋唐名为客馆与驿、宋代叫馆驿、元代名为驿站、明清则称为驿站。侯旭东指出,传舍可观天下是多种因素共同促成的结果,传舍的相关研究虽由来已久,但均侧重于制度史、交通史领域,如若从传舍的使用角度入手,分析传舍的运转、官吏的管理等方面,则可透过事务、事务中牵涉的众人观汉朝、观传统王朝,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研究效果。

接下来,侯旭东对传舍的使用与汉朝的运转进行了分析。他指出传舍主要为官吏因公出差提供免费食宿,兼及一定秩次的赴任、卸任官员及军吏、县道有急事或言变事等,其服务对象不仅包括官吏及其随从,亦需为马匹提供食物,因此传舍设有“厨”来供应膳食。值得注意的是,朝廷征聘的民间人士及宫女也可使用传舍,而东汉时百姓可付费止宿传舍。侯旭东强调,在维护人员、物资流动上,“传舍”均发挥了“纽结”的支撑作用。尽管“传舍”及管理传舍的官吏地位低微,文献中也乏正面论述,似乎无足轻重,它却是保证王朝存在与正常运转所不可缺少的机构。其后,侯旭东对相关律令及传舍管理进行了分析。他指出早在秦代便已经有对传舍管理进行规范的相关律令出现,如《睡虎地秦简》上的《传食律》便涉及对传舍人员饮食标准与喂养传马的饲料标准的规定。而汉简《二年律令》不单涵盖《传食律》,更对使用“传舍”,包括享用“传食”、及传舍附属的传车、传马均有细致的规定。事实上,汉律令对于使用传车、享用传食的官吏以及在哪些情况下可以使用都做出了明确的界定,此外,对于传车的级别、传食的标准与时间、享用的随从数量、使用传车的时间期限、调用传车的原则、死亡传马的处理等均有具体的规范,可谓涉及到传舍及其附属设施的使用的诸多方面。而通过具体规定哪些人在哪些情况下可以使用传车、传舍与传食,以及如何使用,相应地也就区别出哪些人在哪些情况下不能使用,律令由此设立了若干界限,从而构建出“使用传舍与调用传车、传马”这样一种官府日常行为的基本自足的制度空间。

接下来,侯旭东分析了西北汉简“传信”与“传”的内容,并由此观君臣分工与诏书、律令的作用。他指出当时汉代官吏出公差,免费住宿“传舍”并享用“传食”、“传车”的凭证在当时称为“传信”或“传”,相当于现代的介绍信与通行证,另外还有因私外出签发的“传”。侯旭东强调“传信”是文书中罕见的牵涉自朝廷到郡县多个机构,而同时考古出土数量较多的文书,它们自是窥见君臣关系不可多得的一扇窗户。分析传文书的签发分工与外出事由的关系,可以略见君臣在处理外出事务中的分工,进而有助于深化对君臣日常政务中的职责分工与双方关系的认识。签发程序、传文书所调用的资源以及相关机构接待持传官吏亦有一定之规,从中亦可了解诏书、律令在处理此种日常政务中的作用。接着,侯旭东以《续汉书》中皇帝的敕令“诏书无饰厨传增养食,至今未变,又更过度,甚不称。归告二千石,务省约如法。且案不改者,长吏以〔闻〕”为切入,指出如此具体乃至细碎的告诫却收入针对计吏的敕,与为政方略一道年年宣读,并要求转告府主,反映出在皇帝与丞相心目中,传舍招待费用膨胀及皇帝诏书的失灵的现象恐已滋长到:某潭,而随着这一内容变成礼仪性戒敕的一部分,也暗示传舍问题并未随着丞相反复宣读皇帝的诏书而明显改善,暴露出皇帝自身的力不从心。针对此问题为何难以解决,侯旭东指出秦代以来建立的官吏组织结构中,上级总是面临以少御多的难题,经常年累积,上级官府人员难以对相关费用进行核算,这便为下级官吏利用制度谋私提供可能,再加之部分官员关注自身升迁前途,注重官场交往,往往会导致上下级官吏间共同利益不断增大,进而使得上级官吏放松对下级官吏的监督,并最终导致监督机制失灵。此类官员谋私并自相勾结的问题尽管十分明显,但皇帝却找不到明确的施政对象,因而只得无可奈何地反复叮嘱,但效果并不理想,直到开销增加到国家财政无法支撑时,传舍机构便轰然倒地。讲座临近尾声,侯旭东从长程的观察来看待传舍这一制度,他指出历朝历代都有传舍的身影,只不过是对其进行了相关改造,但其流弊却反复出现,因而应探讨其背后的结构性因素。侯旭东指出在王朝时代的历史中,传舍制度的长存一方面显示了这套机构与王朝维系之间的依存关系,广土众民的格局下,朝廷要有效控御四方,文书的上传下达与朝廷和各地之间人员往来流动必不可少,这种信息与人员的流动本身就是王朝存在的一部分,若流动停止,王朝便名存实亡。为供给并维持这种流动,历朝历代必须建立并维护此类机构,无论花费多大,弊端多少。另一方面,机构运作中,管理与使用的官吏日久则会发现漏洞,借机搭便车,利用此制来谋取自己的私利,间接增加官府的开支、民力负担,降低了公务的效率。

侯旭东长期从事秦汉史、魏晋南北朝史的研究,本次讲座他运用大量文献史料进行佐证,在进行传舍制度的相关讲解外,他亦提出史学研究中应在注重变革之外,还需体察其中的反复、延续与不变,否则便会迷失在变革与线性进化的叙述中,掩盖其下的连续或反复,丧失对王朝时代的全面把握。这一内容丰富且精彩的讲座使必赢优惠大厅师生收获颇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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